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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11 彙整

星期四, 6 月 29th, 2006

陳克華〈騎鯨少年〉■評介者 莫渝

很久了,風平浪靜
我與水平線呈直角,等待  
海風中那騎鯨的少年
傳說中他將會駛回我們溫暖的海灣
率領著極地野生的鯨群;
親親,好遠我們便可聽見牠們戲水的浪聲
親親,那將是我們惟一的島嶼……
中央那座純白的島上
我們將在噴泉中擁抱
水柱下和陽光一同沐浴
並以強軔的鯨鬚刷洗粗礪的銅肌,那時
我們永遠是潔淨的
我們擁有整個海洋
所以必須等待。那一條最高的水柱出現
白鯨上屹立的少年
永遠地朝我微笑揮手
呵,永遠童年似地
在我冰封的堤外洶湧航過
◎註解
□註一 鯨:海洋裡的巨型哺乳動物,長約六、七丈,鼻孔生在頭的上邊,常露出水面噴水、呼吸,形成「水柱」。皮、肉可吃,脂肪製油。
□註二 水平線:與水平面等齊的直線。
□註三 等 待:在等候中抱持期待。
□註四 強 軔:質地柔軟但堅固。
□註五 鯨 鬚:海鯨的長鬚。
□註六 粗 礪:質地不細緻、粗糙。亦做「粗糲」。
□註七 銅 肌:古銅色肌膚。長期曝曬陽光下,肌膚色澤成了銅鏽般黝黑,意味著健康美。
□註八 水 柱:由下往上噴湧,形成直立柱子模樣。
□註九 屹 立:直立不動的樣子。
□註十 冰 封:遭受厚冰層封住。
◎詩人簡介
陳克華,1961年10月4日出生於台灣花蓮,山東汶上人,台北醫學院醫學系畢業,美國哈佛醫學院博士後研究員。現任台北榮民總醫院眼科主治醫師,國立陽明大學兼任助理教授。曾加入《陽光小集》詩雜誌、「四度空間詩社」、《現代詩》季刊等,獲多項文學獎,如全國學生文學獎、陽光詩獎、時報文學獎、聯合報文學獎、台北文學獎、文薈獎、台灣文學獎。等。著有詩集《騎鯨少年》(1982、1986、2004年)、《星球記事》(1987、1997年)、《我撿到一顆頭顱》(1988、2002年)、《與孤獨的無盡的遊戲》(1993年)、《我在生命轉彎的地方》(1993、2004年)、《欠砍頭詩》(1995年)、《美麗深邃的亞細亞》(1997年)、《別愛陌生人》(1997年)、《新詩心經》(1997年)、《因為死亡而精營的繁複詩篇》(1998年)、《花與淚與河流》(2001年)等;散文集《愛人》(1986年)、《給從前的愛》(1989年)、《無醫村手記》(1993年)、《夢中稿》(2004年)等;小說《陳克華極短篇》(1989年)等;歌詞《看不見自己的時候》(1997年)等。
陳克華個人網站:桂冠與蛇杖 http://www.thinkerstar.com/kc/
◎評析
  本詩選自詩集《騎鯨少年》,為作者早年,約1980年前後作品。
  詩中的「我」與女友一道在海邊(港口、碼頭)等待傳說中「騎鯨少年」的出現。騎鯨少年,或許是詩人年少時閱讀過的童話、影視卡通,或許僅是作者虛擬的傳說,作者將他極盡理想化,偶像之。期待,總是美好的,甜蜜的。「我」把見過(或幻想)的場景,重新溫習,並與女友甜美的分享。一位騎白鯨的少年率領一群「極地野生的鯨」,由點而面,緩緩湧現浩瀚的碧海上。這場景多壯觀!胸襟寬闊的詩人理應有寬闊的空間揮灑!歡欣的詩人忍不住把歡欣傳給女伴:「親親,好遠我們便可聽見牠們戲水的浪聲╱親親,那將是我們惟一的島嶼……」,連叫兩聲「親親」,可見其歡欣之極。
第三段,純白的島,自然是少年騎乘的海鯨。對少年的坐騎,先說「騎」(騎鯨少年,未點出鯨的色澤),再說「中央那座純白的島」,最後指明「白鯨上屹立的少年」。在漸層的推衍過程,是作者伏筆之一。另一浮筆,是詩中的「我」期待遇見「騎鯨少年」,少年沒有出現。「我」一直等待「一條最高的水柱」出現,那時「白鯨上屹立的少年╱永遠地朝我微笑揮手」。「我」等待的是一場「夢」;但「夢」不曾碎,「等待」不會落空。作者將「等待」一直延續,永遠地延續。作者首段用「等待」,結尾用「必須等待」;「等待」一詞,是等候同時期待,極盡堅持的心意。
  我(作者陳克華),儼然就是騎鯨少年的化身,正確說是本尊,這是清純少年的理想。美國小說家霍桑(Nathaniel Hawthorne, 1804~1864)的〈人面石〉故事,敘述少年歐內斯特從小盼望家鄉誕生一位了不起的偉大人物,其相貌能與山壁的人面石吻合。終其一生,陸續出現富商、將軍、政治家、詩人,原本期待,終究落空,最後吻合人面石竟是當傳教士的歐內斯特。也許霍桑寫作時有宗教的考量,但自己就是自我期待的投影,也符合心理移情的現象。
  跟「騎鯨」類似的經驗或意象,出現在中國唐朝李賀的「騎驢尋詩」、但李白的「騎鶴」之談,可能更貼切。簡恩定教授著《李杜詩中的生命情調》(台灣書店,1996年)乙書,以「騎白鶴」和「觀海潮」分論李杜二人。他先引述前人說「李白詩是飄逸」,換成現代用語則是「李白的詩,給人一種騎乘白鶴的感覺」,他繼續引申:「雖然,任誰也沒有騎乘過白鶴,但是從許多神話、傳說中,我們大概明瞭,惟有成仙得到的人,才擁有騎乘白鶴的能力。白鶴本身就屬於吉祥物,能騎乘這種吉祥的禽鳥,輕盈地在天空飛翔,這種感覺本非是凡人所能領略。古人說李白的詩為飄逸,讀來就像是騎乘白鶴的感覺,輕盈來往於天地之間,以自我為主宰,飄飄如仙。」(頁2)。這段話是對「飄逸」一詞的衍釋。那麼,「騎鯨」的感覺如何?少年騎鯨又是如何一種壯志?
  〈騎鯨少年〉乙詩是陳克華年少之作,如今,二十餘年的寫作與生命體驗,歷經幾個階段,他戲稱自己是由當初的「清純玉女」轉為「肉彈脫星」再「削髮為尼」,而寫詩的初衷,竟是始終如一。始終如一,也依然在茫茫詩海中,堅定的與鯨(詩)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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