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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月, 2007 彙整

星期四, 1 月 25th, 2007

溫瑞安〈長安──山河錄第一部份〉■評介者 須文蔚

古之舞者……那一場舞後
書生便輸去了長安(註1)
那年的容華,叫人怎生得忘
你若是那閉月,舞後便是那羞花(註2)
當沉魚浮起,落雁(註3)昇起
滿目都是燈謎
我以呵暖呵暖妳
暮色那麼濃
暮色那麼溫柔
而我又急著要走
急著要走……
…….古之舞者,玄衣更霜
妳髮色多麼柔
像一朵黑色的芙蓉
在水流裏散開而落
妳抿嘴笑過少風流雲散
皓齒啟合過多少漁樵耕讀
但我是誰呢?妳知否
我便是長安裏那書生
握書成卷,握竹成簫
手搓一搓便燃亮一盞燈
握刀握劍,或訣或別(註4)
妳且容我將緣份留下
七世三生,永恒不變
…….古之舞者,玄衣更憂
也只不過換回來傷憂一點
愛情一點,關懷一點
絕望一點,美目流盼(註5)一點頭
妳是黃葉,當知秋風
妳在青樓(註6),當知管弦
我在這二十世紀古典的燈下寫詩給妳
才發覺古典有多遙遠
這首詩像心中的一個秘密
永遠也無人發現.
伐木成舟,毀塔成石
輕船石塔,落花滿地
妳抿嘴笑,清麗的一抹
是載走江湖抑或我?
古之舞者……玄衣更憂
時日無多,我緊緊握著妳的手
緊緊追問,妳在何處
妳是誰呢?是黑髮還是白衣
是風景還是河山?
當窗對著窗
無限對著無限
無邊哀愁,盡在心頭
曾是愛妳,曾是偷偷以思念初戀妳
妳回眸巧轉,笑成春水一遍
像自然的雪崩
或美麗的沈吟.
我驚動的同情
我竟沒見過妳
妳相信不相信?
堅定的愛是無需見過的
正如我的俠情
生活在古代的城裏
夕陽低吟在落寞的情懷裏
已過了歲歲年年.
如果我見到了妳……
…….古之舞者,我忽然想到死
像等待再生
就像等待一些驚喜.
在暮色裏我的濃情
遠在千萬里外姑蘇起來.
妳笑笑不再言語
我寂寞和急
寒夜淒冷一片
妳左手裏的是什麼字訣?
右手是第幾招瀟湘?
白衣,當許多江湖不再
我叫我狂如何狂
叫我老如何老
叫我青絲成霜
叫我白髮成鬢,心成冰
千萬里外胡笳(註7)也哭了
長安千萬擣衣(註8)聲
妳是萬古雲霄
我是那羽毛……
長安不在,襄陽不再
城呢?向陽在不在?
我叫一管竹吹盡了江南
是乍逢?是未遇?
像一朵花驚起了一陣江湖
古之武者……玄衣勝雪
千萬度煙波
回首處,不是霧
而是那半生半隱半蔽
另半生似行似動
懷念中的關懷
幻滅裡的武林
最易令人作美的慟哭
當許多事都過去時
妳之一舞,許多情愁
而世間事,向誰訴
白雲?蒼狗?……
…….古之舞者,玄衣更絕
那一彎明月,看過多少格鬥
多少位英雄,站著死去
笑著挺身,哭著故土?
人到三十後
不能想江湖
武林那麼遠
是俠也斷腸
而世間情是一棵
恩恩怨怨的樹
古之舞者……當風煙過去
再來的是什麼……
[…]

詩路管理員發表 | NO 39 | 單篇網址 | 迴響(0)

星期五, 1 月 19th, 2007

阿芒〈聽詩〉■評介者 鴻鴻

「滴落如銀色蜂蜜」
誰唸出記憶清澈美好的詩行
在樓下 讀詩中途聽到樓上 有人小便
多麼好啊,整個宇宙像褲子擦響
我被繫回了腰帶
◎詩人簡介
  阿芒,筆名,女詩人,職業為國小英語教師。詩作曾在《現在詩》及個人部落格http://mypaper.pchome.com.tw/news/walkwoman 發表,著有詩集《on/off》。
◎評 析
  這首詩以一個簡單的情節,道出了詩人的詩觀與世界觀。
作者聽到有人讀詩,詩行中「銀色」「蜂蜜」都是珍貴的顏色、甜美的精華,代表文學與藝術從人世中提煉出的美好質素。
  然而聽到一半,情緒被打斷了:樓上有人小便。
  
  粗俗與雅致的對比,立刻生效。然而作者並沒有任何不快,反而豁然開朗,欣喜無限:宇宙、人生,本來就是由生理與心靈共同塑造。口中吐出的詩,與尿道排出的小便,都是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份。詩如此珍美,但人亦不可能一天不排便。當作者聽詩同時,也聽到小便,這巨大的差距,彷彿整個宇宙的奧妙對她打開了。甚至,接下來詩不見了,她只聽到「褲子擦響」,並感覺自己「被繫回了腰帶」──也被繫回了現實。
  詩沒有現實,不能成立,不論現實是存在於詩的內容或它的對立面。但詩作為人生的反芻與再製品,不免是關於過去的(所以作者強調那是「記憶清澈美好」),而小便則提醒了我們現實的需要。阿芒準確地塑造出一個集中的場景,將兩個主題先後引介進來,再以她的反應為這種並置定調。「我被繫回了腰帶」既歌頌了現實,又是充滿詩意的神來一筆,怎不叫人為這雙重勝利,同樣呼出一聲「多麼好啊」!

詩路管理員發表 | NO 38 | 單篇網址 | 迴響(0)

星期五, 1 月 12th, 2007

黃粱〈我的靈魂,我的肉體〉■評介者 鴻鴻

螺旋而上的高塔
塔尖,我的靈魂,孩子
你是多麼快樂
背負孩子的脊梁
傴僂(註一),我的肉體,父親
你是多麼疲憊
今夜可口鬆甜
嬰兒的哭聲
夜之蛋糕上的蜂蜜
◎註 解
註一 傴僂(ㄩˇ ㄌㄡˊ):背脊彎曲的病。
◎詩人簡介
  黃粱,本名黃漢銓,1958年生。曾長期隱修寫作,後創立青銅詩學會,在紫藤廬舉辦系列研討。主編有唐山版【大陸先鋒詩叢】十卷,率先引介大陸當代重要詩人詩作。著有詩論《想像的對話》、詩集《瀝青與蜂蜜》。
◎評 析
  本詩前兩段將靈魂比喻為孩子,肉體比喻為背負孩子的父親。肉體被靈魂壓彎了背,讓靈魂可以享受身在高處的快樂。
  在這永恆的分裂、悲劇性的剖析之後,第三段突然跳脫出前兩段的感嘆,如歌聲一般呈現一段悠揚的旋律──嬰兒的哭聲。詩中描寫夜晚像一塊可口的蛋糕。夜晚,讓疲憊的肉體得以休息,分享一點靈魂的快樂。嬰兒的哭聲意味著快樂的靈魂永遠像一個新生兒,也是人類希望之所寄。哭聲通常令人傷感,唯有嬰兒的哭會給人帶來生之喜悅,讓人屏息細聽。哭聲所含帶悲喜交集的複雜感受,軟化了肉體與靈魂的鮮明對立。詩人特別強調夜晚,則暗示了未來的光明。
  這些寓意作者並未明講,但是意象上的呈現,讓讀者被提醒人生的辛苦之後,彷彿也嚐到一口鬆甜的蛋糕。這首詩為我們每個人肩上背負的重擔,提供了些許慰安。

詩路管理員發表 | NO 37 | 單篇網址 | 迴響(4)

星期五, 1 月 5th, 2007

陳千武〈海峽〉■評介者 莫渝

海峽 屬於
黑潮海流 不屬於
人類的地盤
潮流穿梭在海底深層
悠暢……
到冬至 季節一變
烏魚群就盪乘潮流回娘家
帶來烏魚子當禮物
幾千年來 海峽的
規律 如此井然有秩序
自然構成的海峽
一望無際的海 屬於
水族們自由的天地
沒有國土的分裂 不受任何
統一的騷擾
幾百年來 從遙遠的
彼岸駕船渡來此岸
就窺測不到彼岸的陋習
只有鄉愁 愛與恨交錯的惦念
時而 受到彼岸的威脅
波蕩不安 疑心生暗鬼
NO
諾!
台灣海峽 仍然一望無際
◎註 解
□註一 海 峽:狹長的水道,兩端與海洋相連。本詩指「台灣海峽」。
□註二 黑 潮:台灣外海有一股壯闊的洋流,寬約四百到五百公里,屬於北太平洋環流的一部分,長久以來,無聲的流過台灣東方外海;17世紀中期,荷蘭人即知道這股溫暖洋流的存在;因為這塊海域,水深四千公尺,陽光幾乎全部被海水吸收,使得水色深黑,日本人取名「黑潮」而留存下來。「黑潮」是一股暖流,影響著台灣的水質、漁業和氣候。
□註三 地 盤:原意:房舍建築的基地。現多引申文為:用特殊的勢力佔領、據為己有、加以控制的地區。
□註四 烏 魚:烏魚,學名鯔魚,背部烏黑。因台語「黑魚」的諧音,習慣稱「烏魚」。
□註五 烏魚子:烏魚子是台灣的名產及珍品之一,含有豐富蛋白質及脂質。取烏魚卵烘乾成片。其加工過程為:選購成熟母魚―→剖取卵巢―→水洗―→擠血―→鹽漬―→脫鹽―→整形―→乾燥―→成品。
□註六 窺 測:偷看並猜測之。
□註七 陋 習:不好的習慣風俗。
□註八 交 錯:交相錯雜,原本有秩序規則混成一團而顯得雜亂。
□註九 惦 念:思念、掛念、惦記。
□註十 疑心生暗鬼:內心有所懷疑,容易產生不合理的猜測。「暗鬼」,指不合情理的懷疑,無法提出實證的念頭。跟此詞類似者有:「心生歹念,邪惡上身」。
□註十一 諾:原意:「允許」、「許諾」,及答應的聲音,等同「是」。在此詩中,延伸前一行英文「NO」的協音,有「不」、「拒絕」、「反對」之意。
◎詩人簡介
  陳千武,本名陳武雄,另有筆名桓夫。1922年5月1日生出於南投縣名間鄉。日治時期台中一中畢業,戰後,在林務機關工作,再轉入台中市政府,1976年創立台中市文化中心擔任主任(後改文英館),1987年從文化中心文英館長職退休。中學時即從事日文寫作,有家藏詩集兩冊,戰後學習中文,展開詩、小說、文學評論、兒童文學與翻譯等文學生涯。1965年,與一群台籍詩人創辦「笠」詩社,發行《笠》詩刊。著有詩集《密林詩抄》(1965年)、《野鹿》(1969年)、《媽祖的纏足》(1974年)、《愛的書籤》(1988年)、《月出的風景》(1993年)、《陳千武精選詩集》(2000年)等,另有翻譯成日文、韓文的詩選集;小說《獵女犯》(1984年);評論《現代詩淺說》(1979年)、《台灣新詩論集》(1997年)等;翻譯《日本現代詩選》(1965年)、《韓國現代詩選》(1975年)、《華麗島詩集》日譯版、《台灣現代詩集》日譯版、《亞洲現代詩集》1~6集等。2003年8月由台中市文化局出版《陳千武詩全集》12冊(陳明台主編)。陳千武先生是台灣新詩史的重要參與者和建構者之一。
◎評 析
  本詩選自《陳千武精選詩集》,最初發表於《台灣時報˙台時副刊》1988年10月1日。
  
  詩題「海峽」,隨無明確,仍可知其所指為與我們息息相關的「台灣海峽」。千百年來,台灣海峽的水與域,或者波濤洶湧,或者悠悠流逝,不改其深沉潛祕,卻見證人事浮沉,興亡盛衰。本詩首段先提海峽所有權的歸屬:「海峽 屬於╱黑潮海流 不屬於╱人類的地盤」。人類的私心,常據地為王,擁權自重,不似「海峽」的寬容深藏。它隸屬「黑潮海流」的一部份,黑潮是暖流,「穿梭在海底深層」,提供台灣漁民固定「禮物」:烏魚。烏魚,原是中國大陸東南沿岸河口棲息的廣鹽性魚類,每年冬季,淡水水溫較海水先下降,烏魚便成群結隊游向海中,隨潮流(黑潮)南下避寒,在台灣海峽附近迴游產卵後,再回返。這趟游程與時間固定,因此被稱為「信魚」。數百年來,烏魚是台灣冬季重要漁獲,繁榮了漁村經濟,在台灣形成獨特的捕烏文化,並有「烏金」之譽。詩中句子:「到冬至 季節一變╱烏魚群就盪乘潮流回娘家╱帶來烏魚子當禮物」,是寫實技法。接著,贊許「幾千年來 海峽的╱規律 如此井然有秩序」。這樣的文字,史實曾有登載。根據18世紀首任台灣巡察御史黃叔璥在台兩年(1722~1724)時的《台海使槎錄》,記錄著:「烏魚於冬至前後盛出,由諸邑鹿港仔先出,次及安平鎮大港,後至瑯嶠海腳於石罅處放子,仍回北路。或云自黃河來。冬至前所捕之魚,名曰正頭烏,則肥;冬至後所捕之魚,曰倒頭烏,則瘦。」鹿港文人洪棄生(洪月樵,1867~1929)的《寄鶴齋選集》有〈食烏魚五十二韻〉詩作,對烏魚的食用、烹飪、販售、魚價、魚季等,分別有所著筆描敘,特別提到「年年隨序到……如潮信有常……」,即「信魚」之稱的印證。
  呼應首段起筆的「海峽……不屬於人類的地盤」,詩第二段:「一望無際的海 屬於╱水族們自由的天地╱沒有國土的分裂 不受任何╱統一的騷擾」。國土的疆界屬於人類的自我設限,其他動物不會自設樊籬,水族們(魚類)一樣享有自由的活動空間:一望無際的海。順此,曾被稱為「黑水溝」的台灣海峽,歷經「幾百年來 從遙遠的╱彼岸駕船渡來此岸」的渡台悲歌之後,已經「窺測不到彼岸的陋習」,剩下的「只有鄉愁 愛與恨交錯的惦念」。不論歷史鄉愁、文化鄉愁,或親人間的惦念,無法改變彼岸對台灣的威脅,包括1950年以來「解放台灣」、「血洗台灣」的口號與行動;加上,1996年以來,數百枚飛彈瞄準台灣的威嚇,形成海峽「波蕩不安」(本詩寫於1988年,尚未出現飛彈威脅!)詩人取習慣語「疑心生暗鬼」,再連用「NO」、「諾」(諾=NO),嘲諷兩岸間存在「互不信任」的僵局。
  水族無疆土,烏魚有信;海峽一望無際,彼岸卻威脅此岸。這是本詩以魚群啟蒙人類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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