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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 14, 2006 at 5:09 pm

陳千武的詩「野鹿」的主題    秋吉久紀夫

  野鹿
  野鹿的肩膀印有不可磨滅的小痣 和其他許多許多肩膀一樣 眼前相思樹的花蕾遍地黃黃 黃黃的黃昏逐漸接近了 但那老頑固的夕陽想再灼灼反射一次峰巒的青春 而玉山的山脈仍是那麼華麗嚴然 這已不是暫時的棋卧 脆弱的野鹿抬頭仰望玉山 看看肩膀的小痣
 小痣的創傷裂開一朵艷紅的牡丹花了

  血噴出來 以回憶的速度 讓野鹿領略了一切 由於結局逐漸垂下的幔幕 獵人尖箭的威脅已淡薄

  很快地 血色的晚霞佈滿了遙遠的回憶 野鹿習性的諦念 品嚐著死亡瞬前的靜寂 而追想就是永恆那麼一回事 嘿 那阿眉族的祖先 曾經擁有七個太陽 你想想七個太陽怎不燒壞了黃褐皮膚的愛情 誰都在嘆息多餘的權威貽害了慾望的豐收 於是阿眉族的祖宗們曾經組隊打獵去了呢 徒險涉水打獵太陽去了呢-血又噴出來
  艷紅而純潔的擴大了的牡丹花- 現在 只存一個太陽 現在 許多意志 許多愛情
屬於荒野的冷漠 在泠漠的現實中 野鹿肩膀的血絲不斷地流著 不斷地痙攣著 野鹿卻未曾想過咒罵的怨言 而創口逐漸喪失疼痛 曾灼熱的光線 放射無盡煩惱的盛衰 那些盛衰的故事已經遼遠

  野鹿橫卧的崗上已是一片死寂和幽暗 美麗而廣闊的林野是永遠屬於死了的 野鹿那麼想 那麼想著 那朦朧的瞳瞙已映不著霸佔山野的那些猙獰的面孔了 映不著夥伴們互爭雌鹿的愛情了 哦!愛情 愛情在歡樂的疲憊之後昏昏睡去 睡……去……

  一、
  這首散文詩「野鹿」是台灣現代詩人陳千武的作品。最初發表於詩誌「笠」十一期(一九六六年二月)。當時他住在台中縣豐原鎮忠孝街豐圳巷14號。
  詩共五段,第一段是黃昏逐漸接近的台灣,生息於玉山山脈的一頭野鹿,受到獵人的弓箭射傷了肩膀,臨於瀕死的狀態裡,一直仰望著玉山的姿勢。第二段是跟著肩膀噴血的速度,回憶了一切,感到獵人尖箭的威脅也淡薄的過程。第三段是在臨死瞬前的靜寂裡,野鹿所回憶的內容:曾經被七個苛酷的太陽燒壞了皮膚的阿眉族,終於決意組隊去打獵太陽。第四段從肩膀不斷地流出血絲,但野鹿的周圍卻十分冷漠,未曾想過怨,只諦念著看放射煩惱盛衰的太陽的現實。第五段是野鹿終末的場面。牠所橫卧的山野,毫不豐裕,一面是黑暗死寂的世界。霸佔那個地方的猙獰的面孔,野伴互爭雌鹿的狀況也都看不見了,只昏昏睡去。
  畢竟這是表現在山中被獵人射傷肩膀的一隻瀕死狀態的野鹿,由於人為非自然造成的野鹿臨終的瞬間,把處於很短時間裡的生與死的葛藤予以結晶化了的詩。
  然而,這首詩只要斷定是描寫處於生與死境地的「野鹿」而已,卻有必須加以考慮的問題存在。那是「野鹿」在瀕死裡所回憶的內容,「阿眉族的七個太陽」不是動物的野鹿能發想的行為,令人難予理解。根據這一點就知道這是托於「野鹿」的寓意性的作品。
  阿眉族在陳千武所住的台灣,屬於山地原住民的一種族。現在的台灣住民可分為明末(十七世紀)從中國大陸逐漸渡來的漢民族系,以及原先住在台灣的,一般稱為高山族。漢民族系的侵入,便在西部平野擴大了其居住地,原住民的高山族系才逐漸東移,居住於中央山岳與東部海岸地帶。也有部份住在西部平野,早與漢民族交流,接受漢文化的平埔族。而高山族有九族,泰雅、賽夏、布農、曹、魯凱、排灣、卑南、阿美、耶美等。依據一九五四年台灣當局的調查,共有30萬人,包含平埔族總共40萬人。即台灣總人口約二千萬人的百分之二。阿美族佔有十一萬三千七百人強,從中央山脈的東、北到花蓮港、台東縣的東海、池上、卑南及屏東縣的牡丹、滿州一帶為其居住地。比較其他高山族,阿美族的特異點是維持母系制,跟卑南族一樣採妻方住婚(入婿婚)的社會。畢竟阿美族是高山族中最具特異性的,代表性的種族。陳千武為什麼提起了阿眉族?是據於這種高山族代表性的原因吧。正如他曾經回答我的問題說:「因為(野鹿)和高山族,亦即原住民的生活,在我的腦裡形成了重疊的Image」。當然啦,狩獵野鹿並不限於阿美族,即是高山族一般的習慣。
  陳千武的祖先從中國大陸渡海來台灣,是於乾隆五十八年(一七九三),從福建省漳州赤湖移住於中部台灣的南投縣名間鄉。當時在那附近必也有高山族居住著。而陳千武後來移居的土地,寫這一首詩時的豐原,以及東勢、神岡一帶,也有原住民的拍宰海族,從事狩獵或耕田。康熙五十五年(一七一六)豐原西方岸裡大社的平埔族酋長阿莫,就向諸羅知縣申請貓霧棘原野(台中平野)的開墾。瀕死的「野鹿」所回憶的阿眉族,是指陳千武從幼小就熟知的台灣原住民。事實就是指包括陳千武本身,現在居住在台灣的所有住民。因此,詩「野鹿」全篇都寓於用暗喻的手法貫串了的作品。

  二、
  執筆「野鹿」詩的動機,陳千武說得相當有趣:「死並不是可怕的。但家父於一九六五年五月廿一日逝世,我待候在他臨終床前,眼看著他為了癌細胞的毒發而痛苦掙扎了一個晚上,感到掌握著人底生死的神實在太殘忍了。當時那無限的悲哀,使我想到給父親改換了一則安靜而優美的,我所憧憬的臨終場面,這是寫這一首詩的直接動機之一。」
  這首詩「野鹿」,顯然與陳千武父親的死有直接的關係。陳千武有一首寫父親逝世當時的悲哀「獨木舟-記嚴父患癌性逝世瞬前的悲哀-」的作品,不錯,是於一九六五年五月廿一日以後,而是執筆「野鹿」以前寫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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