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電感想
  我們這群詩妖:漂浮在文字海洋的詩妖
 
 
  詩歌一定是一種試探,更精確地說應該是一種誘惑。

如果詩歌沒有魔力,荷馬不會在《奧德賽》中,把賽倫女妖(Sirens)的歌聲描寫成無可抗拒的旋律,岸上、船上的男子一旦著迷,不能自已地投海自盡者不在少數,水手發狂後將船隻引向礁岩者,也所在多有。類似的傳說,同樣出現在萊茵河畔,舟子經常覆沒的暗礁區,惶惑的倖存者指證歷歷,一切災厄源於女妖羅蕾萊(Lorelei)以歌聲迷惑行船人。

在網際網路的文字海洋中,也有一處群島,住民用現代詩相唱和,自稱是《我們這群詩妖》(http://ourpaper.ttimes.com.tw/user/monster/main.php),不過航行經過這個海域,倒是不用效仿非利西斯(《奧德賽》的主人翁)用蠟封住每個水手的耳朵,更無庸把自己縛在桅桿上,因為這裡聽不到海妖發出惑亂人心的歌聲,其實交錯的是新生代詩人的新聲。

《我們這群詩妖》的前身是由銀色快手與玲瓏發起的《銀月詩報》。這是一份小巧的報紙,透過編輯群經心地挑選小詩,讓忙碌的都會人輕鬆讀詩,也有機會認識網路上嶄露頭角的新生代作家。畢竟報紙發行的工作十分辛苦,藉由放置在書店或是寄送,成本都相當昂貴,也十分耗費人力,正巧《明日報》推出了「個人新聞臺」的機制,《銀月詩報》開始網路化,轉身為一份網路報紙。

「個人新聞臺」大受歡迎,不到一年就累積了將近萬名的「臺長」進駐,在明日報結束經營之後,由PcHome接手,至今已經累積到五萬五千個「個人新聞臺」,隱然形成了一個高達數萬人的龐大族群,其中文學的站臺更是不計其數。敏銳的銀色快手很快發現到,「個人新聞臺」的屬性太多、太雜,讀者很難搜尋到喜歡的「文學臺」。所以當明日報推出「逗陣新聞網」機制時,他就打算組一個具有詩、散文、小品的網路文學社群。

「逗陣新聞網」提供了整合的功能,也強化了網路使用者的互動,原理上十分簡單,也就是透過「逗陣新聞網」聯繫個人新聞臺,如此一來,每個新聞臺如果當成一個版面,集合十個版面就可以成為一個內容豐富的網路報紙。十分活躍的銀色快手,發起了《我們這群詩妖逗陣新聞網》,集合了遲鈍、林德俊、楊佳嫻、鯨向海、木焱、紫鵑等知名新生代詩人,營造出一個以數位文字相互取暖的另類社群。

「詩妖」這個名稱源於鯨向海〈詩觀〉組詩中的〈詩妖之成形〉:

 

從此你遺失了的生命片段

在我的詩�塈l收孵化

那些觀看與被觀看的眼神,日月易變的精氣

從不讀詩的你如何體悟

一隻詩妖的際遇

也是亦仙亦魔的造化

 

詩中把寫作比擬成「妖術」。另一隻詩妖遲鈍就評道,「遺失了的生命片斷」在詩裡孵化,很貼切地說明了詩與人生的轉化,也描寫出詩人想把缺憾回收、加工、再生,並且囊括成為自身一部分的企圖心。自此,一群詩妖開始在網路上彼此觀看、被觀看與鬥法。

與文學界熟知的同仁詩刊、電子布告欄乃至於文學網頁等文學社群均不相同,參與《我們這群詩妖逗陣新聞網》的作家並不像傳統文人社團強調特定美學主張,也並不仰賴一份編選過的刊物或版面來彰顯作品與評論,每個詩妖依舊占據著離散群島中的一隅,努力經營自身的新聞臺。《我們這群詩妖逗陣新聞網》的成立彷彿是在群島間搭起無線電通訊,讓這一群作者不至於斷了音訊,也方便讀者在五萬多位業餘寫手組成的「個人新聞臺」,較容易聽見他們的歌聲。讀者還可以藉由「逗陣新聞網」的電子報,取得詩妖們的最新作品與訊息。

網路詩壇的新生代不少人懷抱著文學革命的理想,部分詩人拒絕加入既有的同仁詩刊,也不與大眾媒體相往來,保持一種獨立性與孤絕,《我們這群詩妖逗陣新聞網》同樣傳續著這樣的氣質。所幸網路新介面不斷發展,加上作家們勇敢嘗試各種文學傳播的途徑,雖然電子布告欄文學社群面對瓦解的危機,我們仍能從詩妖身上望見文學社群重組與轉向的動力。而且更讓人欣悅的是,《我們這群詩妖逗陣新聞網》或許因為形式上接近「個人網頁」,比較不像「留言版」,詩妖們提供了更為深刻的文學評論與思辯,少了電子布告欄上浮泛、淺薄與短小的言論與作品,絕對會讓讀者對網路文學重新評價。

事實上,《我們這群詩妖逗陣新聞網》完全利用網路小眾媒體的特質,如同「自由軟體」陣營透過網路創造出Linux 神話一樣,詩人們透過一個版面或電子報不斷發送出版訊息讀者,又能維持個別個人版面與媒體的獨立性,帶給傳統文學社群一個新的社群概念,相信假以時日,這一批懷抱文學理念,不要求薪水與稿費的文字工作者,十年後的影響力必然會超越今日的副刊、同仁刊物。如是文學社群轉向與重組的趨勢,顯然也將會給新生代作家啟發,勾勒出新世紀文學社群建構的特殊風貌。

別忘了,請來接受詩妖的試探,更精確地說,請來接受文學的誘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