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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大學 民族發展與社會工作學系

施正鋒政治學博士網站政治觀察/其他文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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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北克的多民族聯邦觀點*

施正鋒

東華大學民族發展與社會工作學系 教授

台灣加拿大研究學會 前理事長

        對於政治學者來說,加拿大之所以誘人,除了跟台灣一樣有四大族群(英裔、法裔、原住民族、新移民),以所謂不對稱聯邦的方式來安排兩個開國族群之間的關係(也就是省的界線反映出地域與族群界線的聚合),有別於單一(unitary)體制的中央集權化,跟歐洲的瑞士一樣,一直是國人羨慕的國度,予人無限的想像空間。另外,該國多年來進一步推動多元文化主義,對於一向飽受同化主義制約的台灣人而言,也是另類的一盞明燈。

        這也是要跟大家說明,為何留學美國的我,為何會對加拿大情有獨鍾、發起被視為學術雞肋的加拿大研究、甚至於擔任過理事長。對於追求獨立建國的台灣人來說,加拿大的魁北克經驗更是他山之石,兩次獨立公投驚濤駭浪、功敗垂成,讓人惋惜不已。在1980年的第一次公投,筆者正好念大學,似懂非懂;領導公投的省長在René Lévesque1987年英年早逝,我還是博士班研究生,惋惜不已;到了1995年的公投以極小的差距未能過關,已經學成回國任教大學,讓人驚覺,必須尊重境內的原住民族、以及接納新移民。

        久仰阿蘭.甘詠Alain-G. Gagnon教授的大名,特別是聯邦制度、以及族群政治的鑽研;除了加拿大政治教科書,書架上還有他編纂的聯邦比較研究、以及魁北克「寧靜革命」。因此,當翰蘆洪總邀請我書寫推文,欣然答應。當然,也對於甘詠教授的同事、來自台灣的林挺生教授,在本身忙碌的教學研究外,願意費心從事漢譯,相當佩服與感心,尤其是他留學歐陸法國、熟悉加拿大跟魁北克、又瞭解出身的台灣,相得益彰。

        本書的立論是這樣的:聯邦體制原來是以分權的原則來容納兩個迥然不同的社會,然而,聯邦政府卻假借著憲法回歸本土(patriation)的名義,趁機撕毀當年雙方的協議,剝奪魁北克的自主性;另外,渥太華又透過多元文化主義沖淡魁北克作為獨特社會的基礎,蠶食鯨吞,破壞當地政府的跨文化主義努力;最後的打擊是聯邦政府透過福利措施的掌控,以公民權遂行中央集權,聯邦主義的精神蕩然無存,造成魁北克的失落及貌合神離。

        兩位作者開出來的藥方是這樣的:由英裔掌控的聯邦政府必須承認魁北克人是具有主權的民族(sovereign people)、而非單純的少數族群(ethnic minority)、更不是利益團體,因此擁有自決的權力;這是加拿大聯邦出現之前就既存的事實,不容多數者抹煞。事實上,魁北克堅持「雙重多數」(two majorities)的概念,也就是說,儘管英裔人口在全國上具有優勢,不過,加拿大在實質上存在著兩個多數族群,也就是說,法裔是魁北克的多數族群,不要視而不見。

        在這樣的基本認識下,作者提出「多元民族主義」(multinationalism)的理念,主張以多民族的前提來劃聯邦制度、以及公民權,否則,不只是聯邦主義的精神破壞殆盡,連作為加拿大內部民族(internal nation)的魁北克民族也被自由主義虛無化了。具體而言,加拿大的國家建構(state-building)過程必須兼顧民族建構(nation-building),不要高舉前者的大旗來暗藏單一民族國家的議程;換句話說,加拿大應該是一個由多元民族所組成的聯邦體制國家。

        如果我們以當前的幾個重要的民主政治理念來看(見圖),加拿大聯邦政府先後嘗試過多元文化主義、以及共和主義,不過,還是不脫自由主義的本質,也就是以個人權利的保障來進行民族整合(national integration),實際上就是毫不靦腆著手由單一族群支配的單一民族國家。作者苦口婆心,認為要避免魁北克割席而去,就是承認法裔的民族認同、主權、以及自決權,以嶄新的模式來實踐聯邦體制。由此看來,作者的貢獻是結合民族主義、以及多元文化主義,一方面豐富民族主義的形式,另一方面則超越Will Kymlicka等人所揭的多元文化主義。我們可以這樣說,如果說James Tully是這個途徑的政治哲學先行者,作者則是在政治制度上發揚光大、相得益彰。

        回到台灣的場域,當台灣的南島民族希望依據國際潮流由山地同胞正名為原住民族(Indigenous Peoples),一些人嗤之以鼻,認為哪有一個國家可以有兩個民族,同時也擔心具有民族身份,萬一選擇分離時怎麼辦?到目前為止,這似乎是杞人憂天,因為,只要政府的作為把原住民族當作這個國家不可分的構成份子,就不會有原住民獨立的呼聲;可惜,目前的國民黨政府堅持福利殖民主義,堅持沒有土地的所謂「空間合一」自治,作法跟當年沈葆楨開山撫番的心態並無二致。加拿大的前車之鑑值得深思。

        客家人有其獨特的語言文化、以及原鄉,因此,也絕對有資格由族群提升為民族;不過,到目前為止,客家菁英的訴求止於文化認同的維持,尚未見到有地域性安排的呼聲。外省族群是戰後前來的新移民,第一代難免有徘徊的中國出生地鄉愁,至於中國認同,除了文化層面、以及集體福祉的捍衛,政治上與中國統一的主張應該是極端少數。會不會與晚近前來的中國配偶合流,成一個內部的民族,尚難逆料。新移民的基本人權絕對要加以保障,然而,入境隨俗而非大軍壓境,應該是大家的期待。作者的真知灼見提供我們思考的方向。

        感謝作者在學理及實務上的貢獻、譯者的精心努力、以及翰蘆的無私付出,這是台灣讀者的福氣,我有榮幸推薦。

 


*阿蘭.甘詠Alain-G. Gagnon與拉斐爾.雅可維諾(Raffaele Iacovino)《聯邦主義、公民權與魁北克論多元民族主義》Federalism, Citizenship and Quebec: Debating Multinationalis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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