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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大學 民族事務與發展學系

施正鋒政治學博士網站政治觀察/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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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正鋒

東華大學民族事務與發展學系教授

李登輝前總統日前與台北市、及新北市青壯派市議員候選人座談會時強調,台灣人應該揚棄過去「民族國家」的想法、建立台灣是「民主國家」的自我認同,與政治哲學、或是政治理論的理解,似乎有些差異。

在李前總統的認知中,似乎認為「民主」(democracy或譯為民主主義)與「民族主義」(nationalism)是無法相容的,因此,在民主價值至上的前提下,當然會認為民族主義是有礙民主制度發展的,因此主張必須揚棄。只不過,民主與民族主義是否水火不容,還有很大討論的空間,關鍵在於我們對於民族主義、以及民族國家的認識過於負面,因此有不太公平的評價。

在漢字裡,所謂的民族有兩種意思。首先是中國傳統用來區別漢滿蒙回藏苗等諸多共同體的類目,用目前大家熟悉的名詞就是族群(ethnic group),也就是強調血緣文化關係。至於在社會科學上,民族(nation)的意義是一群人相信彼此休戚與共、而且想要生活在同一國家,而這樣的國家稱為「民族國家」,這樣的信念就是民族主義;因此,民族的成員並不一定要有共同的血緣、語言、宗教、或是文化,關鍵是在大家對於未來有沒有共同的想像。

現代民族主義的出現是在法國大革命,希望以「民族的國家」(national state, nations state)來取代當時專制王朝的國家(dynastic state)、以人民的主權(主權在民)取代君主的主權(朕即天下),也就是自由、平等、博愛,同時也追求如何擺脫異族的枷鎖;簡而言之,就是對內追求民主、對外追求獨立。因此,民族主義的立意是好的,只不過,有些政治人物扭曲其精神,讓不少人產生誤解。

變調的民族主義有兩種型態,第一種是對外的擴張性,譬如窮兵黷武的納粹德國、或是南斯拉夫解體後的塞爾維亞。至於當前的中國,由於共產主義沒有市場,中共只好高舉民族主義的大旗來支撐其政權的正當性,特別是對於台灣的橫加打壓不遺餘力,當然令人嫌惡;因此,我們在討厭中華民族主義之餘,對於所有的民族主義不免排拒,那是可以理解的。此外,由於國民黨在戒嚴時代以三民主義灌輸學子,記憶猶新,反感是自然的。

再來是對內的族群性民族主義(ethnic nationalism),也就是支配性的族群嘗試以其文化特色、或是歷史記憶來框架民族,並透過教育、媒體、或是宗教來進行同化,如此排他性的民族主義,當然會引起被支配族群的反彈。譬如以色列以猶太認同來定義其民族認同,儘管有民主的形式,頂多只能稱為「族群式民主」;同樣地,過去的加拿大英語獨霸,讓以法語為主的魁北克有獨立之議。

回到台灣的場景,台灣民族主義的真諦是建立一個獨立自主、民主富裕、公平和樂的國家。因此,我們對外要抗拒中國的民族主義、對內要建構真正的民主制度,大前提是住在台灣的人是否真的希望有自己的國家,有別於中國,不管那是有錢、或是民主的國家。因此,關鍵在於我們的多元族群能否面對過去的齟齬、正視現在的競爭、以及攜手未來的締造。

總而言之,民主國家的建構(state-building)必須建立在獨立自主的國家(state-making),而獨立自主國家的肇建必須人民想要生活在一起,也就是民族的塑造(nation-building)。不管是對內、還是對外,我們目前所面對的爭議在於大家對自己的民族認同(national identity)還有相當大的分歧。因此,只是空泛地訴諸對土地的認同,還是很難讓不同的族群能有生死與共、願意為對方犧牲的覺悟。

 


*民報2014/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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