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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勢造英雄，國內外的因素並非政治人物能隨心所欲掌控。李登輝因緣際會當上中華民國總統，以宮廷革命的方式偷天換日。或許是起心動念不願意玉石俱焚、讓經濟發展的成果化為灰燼，因此無法進行秋風掃落葉般的民主轉型，讓既得利益者繼續盤據。不過，自況先知摩西帶領台灣人出埃及的他，畢竟扶植民進黨的成長，順利地將政權轉移給約書亞陳水扁，為下一波的民主鞏固奠下磐石。 民進黨在泛藍分裂下倉促上台，基本上是一個早產兒，先天不足、後天失調。台灣之子陳水扁儘管自比王莽，因為選舉至上的戰術考量，高舉新中間路線、討好所謂的中間選民問鼎九五之尊。他在上台後以為輕舟已過萬重山，不僅不敢推動轉型正義不說，也未能馴服無能的官僚體系，還在新自由主義的意識形態下聽任噬血的財團肆虐；他既然自豪於空洞的政治動員與參與，當然無暇顧及政黨、司法、媒體、或教育的改造，終於被反動的保守黑洞反撲下獄。 借屍還魂的馬英九政權雖然維持門面好看的民主櫥窗，一心一意完成其尊翁所囑咐的「化獨漸統」遺願，毫不靦腆自我矮化為中國的買辦集團。此番，蔡英文由上回的「台灣就是中華民國、中華民國就是台灣」，加碼為「國民黨不等於中華民國、民進黨也不等於台灣」，看來是要搶中華民國的主導權。問題是，內外的現狀不可能永遠停滯不變的，而表面上看起來平穩的現狀，有可能其實是「功能不彰的均衡」（dysfunctional
equilibrium）。 英雄造時勢，端賴領導人的自我期待。相較於哲王李登輝，英國《金融時報》讚譽蔡英文具有鋼鐵般的決心。身為天之驕子，蔡英文既有李登輝的技術官僚經歷、又有陳水扁所恩寵的政務官經驗，很少人有她這樣國民黨加民進黨的複合體特色；也因此，似難寄望她跟中華民國做乾淨俐落的切割，「維持現狀」的安全牌彷彿宣告這是守成的過渡政權。民主畢竟只是政治上的程序，發電機不會永續轉動，還必須戮力社會、經濟、甚至於文化等層面的實質民主。既然獲得國人託付，是否大刀闊斧，除了看個性跟使命感，更重要的是她朦朧的理念終需展露。
*《臉書》2016/01/23。 |
